
四川在线甘孜观察 张莹 文/图
9月22日,甘孜州第三期“学习新思想·争做教育家”暨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主题宣讲活动现场,一位身着藏蓝色藏装的年轻女教师走上讲台。

台下数百名教育同仁的目光汇聚于此,她开口的第一句话,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向了那片平均海拔4526米的雪域高原。“有人问我,石渠那么苦,风那么大,天那么冷,你一个女孩子,是怎么在那儿熬过十四年的?”
何乾红的声音清亮而沉稳。作为石渠县城区小学校长,她的讲述从这个问题开始,而答案,贯穿了整个宣讲的始终。
何乾红来自丹巴县农村。2009年,家里贫困,她被迫辍学。后来,国家“9+3”惠民政策让她重返校园。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她在心里决定:以后要当老师,去帮那些想读书的孩子。
2012年,她通过公招考试,到石渠县俄多玛乡中心校任教。学校刚经历地震,灾后重建还没完工,一排排帐篷既是教室,也是办公室和宿舍。高原风大,裹着黄沙,一顿饭吃完碗底一层沙。晚上冷,裹两床厚棉被还发抖。
刚到石渠,她最大的困难是语言不通。家访时连比划带猜,急得跺脚。为了和牧民交流,她把课余时间都用来学藏语。慢慢地,她能和家长拉家常,孩子们也能流利地说普通话。

在牧区,劝学是老师们最重的任务。很多牧民过去“重放牧、轻读书”。何乾红记得一个风雪天,为了找一名辍学学生,她和几位老师骑摩托车走了近百里无人区。找到孩子时,他正趴在雪地里挖虫草,小手冻得通红。看到老师,孩子往后躲,用袖子捂住脸,哭着说:“老师,我想回学校。”
何乾红把他抱在怀里,又到他家帐篷里守了一夜,终于做通家长工作。后来,孩子重新背起书包,在阳光下朝她跑过来。她说,那一刻她明白,老师多跑一趟、多劝一次,可能就会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。
虫草采挖季,牧民一走近两个月,寄宿孩子无人照看。何乾红和老师们约定:家长不在,老师就是爸妈。有个女孩卓玛,阿妈去世,阿爸常年放牧。一天晚上查寝,何乾红看到她躲在被子里哭,衣服破了。何乾红帮她缝好衣服,又给她梳头。卓玛抱住她,哭着喊了一声“校长妈妈”。
除了学习和生活,她还惦记孩子健康。高寒牧区长期受包虫病困扰,群众防疫意识不强。学校把防疫知识和七步洗手法编成“草原洗手舞”,课间带着学生跳,再让孩子回家教家长。
宣讲中,何乾红还提到石渠县查加小学的嘎玛校长。嘎玛在海拔4000多米的村小守了21年,学校最初只有7名学生,他走遍草场、挨家走访,把学生守到50多名。2019年,他又动员妹妹德吉一起留校。何乾红说,高原教育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,更多是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如今,何乾红已是石渠县城区小学校长。她抓青蓝结对、师徒帮扶,每月组织谈心、谈教学、谈发展,推行“领航班”,让老师一起备课、上课。她说,石渠留老师难,留住好老师更难,老师的心暖了,学校才稳。
十四年里,何乾红从乡村教师成长为校长。她说,变的是岗位,不变的是那颗从大山走出来、受过帮助、一辈子感恩的心。“我依然是那个愿意在帐篷里批改作业、在风雪中敲开牧民家门、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普通教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