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在线甘孜观察 杨孟双

11月5日，康定市姑咱镇章古村的苹果节上摆出6种苹果待客：黄金维纳斯、糖心苹果、瑞雪、香妃、八仙早富、青香蕉。

放在全国，一个村种6种苹果算不上新鲜。可就在4年前，这个村只有一种，就是红富士。

村民们正在发货

章古村在大渡河以西，省道S211线从村边过，平均海拔1600到1800米，日照足、昼夜温差大，高原河谷气候天生适合种苹果。村里人种苹果的历史不短，但过去认准的只有红富士。原因很简单。“红富士好种。”种了15年苹果的卢成有说。

好种，不等于好卖。种了25年苹果的刘德荣看得更透：“当时红富士全国各地都太多了，已经供大于求。我们这里是沙土，对比其他更好的土质，种出来的口感还是要差点。”同样的品种拼不过别人，路只会越走越窄。行情最低的时候，他家红富士一年只卖一两万元。

摘苹果

“眼光一定要放长远，要跟随市场来改变。”2022年，刘德荣通过省农科院引进新品种果苗，一株70元。

70元一株，在村里不是小决定。刘德荣不是没栽过跟头——此前村里试过种羊肚菌，“风险大，种下去不一定会长出来”，投了钱可能颗粒无收。农民不是不敢变，是输不起。“我们村本来一直种苹果，有这个基础。”他认准了：苹果树第二年就能挂果，亏了，也只亏一年。

“我就是这样子雷厉风行的一个人。”刘德荣说。同年，他挨户去劝，劝了很多户，最终5户跟着他干，一共买了2000株苗，他一个人就买了1000株。

头年栽，第二年挂果。第一次挂果很少，一棵树只结十来个，可就这点果子，卖了10多万元。村民看见了奔头，第二年，全村九成农户跟着换了新品种。今年是他引种的第五个年头，自家53亩果园预计收5万多斤。

一个79户、264人的小村，4年之内把赖以生存的果树换了大半，靠的不是文件，是一户人家先跳下去、溅起水花，其他人看见了，才敢跟着跳。

水花已经溅开了。章古村驻村第一书记杨洁算了笔账：今年全村苹果预计能卖出200万元。其中主打品种黄金维纳斯，糖度稳定在16度以上，带蜂蜜香，预计产量15万斤，综合产值约180万元。

换了果树，还得换脑筋。这是章古村补的第二门课：会种，还要会卖。

摘苹果

詹贵群种了15亩苹果，回头客多，自家果子卖得飞快。订单接不完，她就把单子分给周边村民，村民供果。“想要更多人的果子卖出去。”她说，“不止我的要卖出去，整个村的都要卖出去。”她学电商的积极性高，是村上下一步重点培养的电商人之一。

更年轻的一代，把手机当成了新农具。彭美娟和余丹搭伙做电商卖农产品，刚起步时开直播讲话磕磕绊绊，拍视频只敢拍背影、配文字；如今一镜到底介绍自家果园，两分钟一气呵成。

这门课，如今有了外援。章古村依托校地共建平台，与四川民族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合作建起电商实践基地——詹贵群这样的电商苗子，下一步就有人带了。苹果节上，这所学院的学生舞起狮子，架起手机现场直播助农，分批进果园研学。直播间里，25箱苹果下了单，一共1950元。不算大单，但每一箱都发往山外。村里则摆出30桌柴火鸡宴席，免费招待客人。

从种红富士到种6个品种，变的是果树；从等客上门到对着镜头卖果，变的是卖法；而“彭美娟们”心里装的，是更远的账。“以后想先把自己卖出去，再带动村上和周边。”